必威-必威官网随行版-betway88

当前位置: 必威 > 必威-女性养生 > 正文

只有禮拜天是紅顏色的,還是收起雨傘、小心翼

时间:2019-11-28 07:04来源:必威-女性养生
冬雨 有些女人生過第一個孩子以後,倒反而出落得更漂亮了,翠芝便是這樣,豐滿中更見苗條。她前後一共生了一男一女兩個孩子,這些年來歷經世變,但是她的心境一直非常平靜。在

冬雨

有些女人生過第一個孩子以後,倒反而出落得更漂亮了,翠芝便是這樣,豐滿中更見苗條。她前後一共生了一男一女兩個孩子,這些年來歷經世變,但是她的心境一直非常平靜。在一個少奶奶的生活裏,比在水果裏吃出一條肉蟲來更驚險的事情是沒有的了。

“哦”儺送早已不是以前的自己了,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肯定會與翠翠辯解一番。

“蘇白梅……”她輕輕低下頭,猶疑許久,緩緩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退後一步,快速的關上了門,那種感覺,就像是……逃離……

Chapter 4: MAGNUS

過了一天,貓咪的體型又大了一圈,裝進亞歷克替牠買的外出籠顯得格外擁擠,他提著籠子搭車到布魯克林,按著馬格努斯之前寫下的地址,在一棟棟高樓中找到那棟與其他建築格格不入、有著一扇中國式圓形對開拱門的房子。

曾經風靡布魯克林一時的大巫師馬格努斯貝恩在銷聲匿跡之後,整座宅邸異常荒涼陰森,由於原本就設下了咒術防止外人隨意闖入,亞歷克只需依照巫師告訴他的解咒方法便可輕鬆踏進那扇拱門。

這座位於布魯克林中心的中式庭園儘管無人照顧,也沒有多餘的雜草、落葉,看來是靠魔法維持著一如既往的整齊美觀,亞歷克腦中構築出了一幅這裡曾經燈紅酒綠、派對上聚集各種異世界人的熱鬧非凡,即使他從來沒有參加過。

他打開籠子讓馬格努斯出來透透氣,牠看起來心情相當不錯,喉嚨間發出了咕嚕聲,便筆直地走向庭院內有著一排絳紅色鏤空木窗的房子,亞歷克尾隨在牠身後,一面左顧右盼。

大巫師的住處相當復古,也許在他新潮時尚的外表下,仍有著古老而守舊的部分,不過他很喜歡那些紅色的中式燈籠跟東方味濃厚的龍鳳雕刻木桌椅,感覺很神秘。

屋裡充滿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他發現有很多類似精油薰香用的壺放置在各處,雖然很久沒用了味道還是沒有完全散去,他突然有種感到暈眩的錯覺。

「你的貓呢?」亞歷克問,但馬格努斯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走向另一邊,他只好繼續跟著他。

原來他要去浴室。他看著黑貓跳上浴缸,用前腳推開水龍頭後,把視線移往洗臉盆架上──

檀香皂、檀香沐浴乳、檀香洗髮乳……這人究竟有多瘋狂啊?亞歷克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喵主席〞似乎還沒回來,你把貓糧放著就可以了,牠自己會去找。」一個略低沉的男聲從旁竄出,嚇了亞歷克一跳,轉頭一看,恢復人形的馬格努斯穿著一件金黃色繡著龍紋的絲袍睡衣正站在他身邊,他的身高幾乎跟他一般高了。

「哇,你聲音變了。」亞歷克尷尬地笑了笑,浮現在臉頰兩側的酒窩讓對方微微牽起嘴角。

「你笑起來很好看,你應該多笑。」馬格努斯走到他身邊,抬起他的下顎好讓自己能更清楚地欣賞他湛藍色眼眸裡的羞澀,但亞歷克的視線卻避開他,技巧性地退了開來。

「傻瓜才會一直笑。」

「是嗎?」他收回手,態度也不再對他表現親暱,「在那個金髮小子面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提到傑斯,亞歷克明顯僵了一下,以為對方看出自己的感情,語氣也變得尖銳戒備:

「什麼意思?」

「沒什麼。」馬格努斯不想回答,也不想破壞現在的氣氛──或許有點遲了,「我需要──拿點私人的衣服。」

「你不是不喜歡頂著一頭濕髮?」他望著他,雖然還有點生氣,卻無法克制自己不死盯著對方看。

水珠從黑色髮梢滴落在鎖骨上,沿著蜜色的胸膛向腹部流淌,絲質布料下的健壯肌肉若隱若現,有別於少年單薄的身材,現在的馬格努斯正散發出一種既性感又危險的費洛蒙。

「親愛的亞歷克,誠如我並不了解你,你也並不了解我,所以我們可以別這樣講話了嗎?」

「……我會懷念你的童年。」

亞歷克的回答引起他一陣低笑,馬格努斯走出浴室,轉進長廊上的另一間房。他的臥室也跟這間屋子的裝潢一樣古典,牆邊也擺著許多薰香燈,他打開衣櫃隨意拿了幾件衣物,然後從一個精緻的雙層活動式木盒裡拿出三四個銀製的耳環。

「那些是什麼?」亞歷克指著梳妝台前那一堆瓶瓶罐罐,感到十分不可思異,他覺得很眼熟,因為同樣的景象他也在他妹妹的房間裡見過。

天啊,他好像在那堆東西裡看到一組假睫毛。

「噢,那是我的保養品跟化妝品,你妹妹沒有嗎?」

「我妹妹當然有。」這件事有點衝擊到他,「我的意思是,你化妝?」

「是的,我化妝,眼線跟亮粉可以讓我的眼睛看起來又大又有神。要我現在化一遍給你看嗎?」

「不用了,謝謝。」他冷靜地回答,隨後發現有一隻灰背虎斑貓旁若無人地悄悄溜了進來,「……〝喵主席〞?」

虎斑貓翹著尾巴走向馬格努斯,開始用自己的身體摩蹭他的小腿,他彎腰把牠抱起來,又圓又大的杏仁眼好奇地望向亞歷克。

「牠喜歡你。這很難得。」他讓喵主席跳到亞歷克身上,使他不得不迅速伸出雙臂才能及時接住貓咪,景象顯得慌亂又逗趣。

「像你一樣嗎?」他本來想說『上樑不正下樑歪』之類的話,想想有點沒禮貌而又作罷。

馬格努斯只是吹了聲口哨,開始把他挑選好的衣服塞進揹袋裡,亞歷克看著他的動作,思考萬一被學院的人撞見如何解釋這些衣服的存在。

「牠很可愛。」他輕撫著喵主席的背說道。

「比我可愛嗎?」馬格努斯對他眨了下眼睛。

「哦,當然。至少牠不會說話。」

他頓時後悔問了這個問題,亞歷克的毒舌程度可不比那個金髮小子差。

依依不捨地向喵主席道別後,馬格努斯又進了外出籠,一人一貓離開了布魯克林。讓牠獨自待在空蕩蕩的宅邸雖然很可憐,但主人目前的狀況也沒有辦法繼續照顧牠。

亞歷克可以說服自己沒看到馬格努斯偷偷把一支眼線筆塞進包包裡,卻很難不考慮是否不該再讓他跟自己睡同一張床,自從看過他回復人形的樣子後,他就覺得跟一個大男人睡在一起怪怪的,儘管平常是貓咪的模樣。

不過這天夜裡,他還是沒有阻止馬格努斯跳上他的床,他累得洗好澡後就倒頭大睡,一直到隔天伊莎貝忍不住過來敲他房門叫他起來吃早餐──

「亞歷克!你要睡到什麼時候?快起來!」

伊莎貝在他房門外大吼,急促敲擊門板的聲響終於讓他睜開眼皮,從側身轉回正面躺著,睡眼惺忪地瞪著天花板,腦袋還一片混沌無法正常運轉。

「亞歷克!」

「我起來了……」他有氣無力地回答,從乾澀的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十分難聽,忍不住清了清喉嚨,「起來了、起來了。」

他坐起身胡亂用手背揉了幾下眼睛,忽然發覺有些不對勁,感覺身邊傳來莫名沉重的呼吸聲,甚至覺得彈簧床的承重度變高了,下陷的程度比往常多很多。

亞歷克覺得很疑惑,睡在他旁邊的不過是隻貓,就算是個成年人也沒有那麼重,他毛骨悚然地緩慢移動他的頸椎,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然後驚嚇得瞪大了雙眼。

「噢我的天……」

有一隻巨大的、黑色的龐然大物正睡在他的床上。

那是隻大貓,準確地來說是隻貓科動物──那是一隻黑豹。


其實,在這個世界上,又有誰懂得誰的心呢?

世鈞從來沒看見她這樣高興過。他差不多有生以來,就看見母親是一副悒鬱的面容。她無論怎樣痛哭流涕,他看慣了,已經可以無動於衷了,倒反而是她現在這種快樂到極點的神氣,他看著覺得很淒慘。

“有人唱歌我就聽下去,他唱多久我也聽多久!”

我終於按捺不住,跑下樓,裝作要去買東西,不巧的看到了她……

電影向。Magnus/Alec

很久以前合本的文,其實爛尾了.....(抹臉)
一個馬格努斯突然變成貓,怎樣都變不回來,而這時亞歷克還不認識馬格努斯的故事。

她身邊多了一個小人兒。

他唯有喃喃地安慰著她:「你不要這樣想。不管你怎樣,反正我對你總是……翠芝,真的,你放心。你不要這樣。你不要哭。……喂,翠芝。」他在她耳邊喃喃地說著安慰她的話,其實他自己心裏也和她一樣的茫茫無主。他覺得他們像兩個闖了禍的小孩。

“狗,狗,你叫什麼?還有事情做,你亂叫啥!”翠翠似是生氣的罵道。

(叁)消亡

Chapter 1: CAT

百老匯巷道內的中國餐館既擁擠又雜亂,也許是已經離打烊時間沒多久了,打包好的垃圾跟廚餘都堆積在餐館側面的牆邊,儘管如此,店門口仍是熙來攘往。

在細雨中撐著傘的亞歷克只看了一眼就皺起眉頭。

也許宵夜吃中國菜已經不知不覺成為一種風潮了。他看著送外賣的小弟穿著雨衣跨上營業用摩托車,把外送用的鐵箱放在腳踏墊上,接著有另一群人淋著雨跑過他身邊進入店裡,他可以想像悶在室內的味道會有多複雜。

「不是只要打一通電話就好了嗎?」亞歷克嘟嚷著抱怨,還是收起雨傘、小心翼翼地避免碰觸到他人地鑽進餐館內。

沒有人規定晚上十點還待在外頭的人就有負責買宵夜回去的義務,不過傑斯的要求他總是很難拒絕,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傑斯會那麼喜歡這家店,或許是因為他們家的菜單比專門為妖靈服務「泰吉」正常多了。

而且老實說,「泰吉」的人類食物味道確實比較微妙,他們肯定沒有準備另一組專用的廚具來做凡人的料理。幸好他們闇影獵人的胃和他們的精神及力量一樣堅強。

一道無助的幼貓嚶嚀聲吸引了剛從中國餐館出來的亞歷克,獵人敏銳的聽覺令他困惑,因為他剛才並沒有發現貓叫聲,亞歷克撐著傘走到發出叫喚聲的所在──垃圾堆放處的綠色大垃圾桶旁邊,小貓就在一個中型紙箱裡,瑟縮地窩成一團。

那是隻擁有一雙金綠色大眼的幼貓,耳朵是罕見的半圓形,原本是黑色的皮毛髒成了深灰色,牠一看到亞歷克就奮力地想爬出紙箱外,但每次都狼狽地摔了回去,亞歷克皺著眉,腦中閃過無數個畫面以示他此刻的內心掙扎。

每次傑斯善心大發帶了什麼奇怪的人回學院『庇護』的時候,第一個跳出來唸他的總是亞歷克,〝這不是流浪異世界人之家〞、〝學院不是免費旅館〞之類的抱怨現在讓他煩惱著該不該帶這隻小貓回去。

「噢,他們又沒說動物不可以?」藍眸眨了眨,亞歷克笑著露出可愛的小虎牙,伸手托住牠的腹部把牠抱起來。大概只有恰吉會吃醋而已。

「嘎。」小黑貓細細叫了一聲,像是回應。

亞歷克回到學院的時候,走路的動作顯得有些不自然,因為他把貓藏在自己的黑色皮背心裡面,他得整理出一個空間足夠容納小貓、卻又不會讓自己看起來像突然長出女性乳房,小貓咪也很有靈性,一路上都沒有發出聲響。

伊莎貝已經就寢了,淑女睡美容覺不吃宵夜,只剩下傑斯一個人在交誼廳等他,不過他看起來也快睡著了。

「如果你肚子餓,為什麼不乾脆去睡?」亞歷克沒好氣地把塑膠袋放在桌上,傑斯半睜著眼瞄了一下,立刻從沙發椅上彈坐起來。正因為亞歷克抱怨歸抱怨,每次還是會幫他的忙,他幾乎快要養成依賴性了。

雖然他們同齡,但亞歷克就像是兄長般照顧他們從小到大,加上瑪蕾西他就像有兩個媽媽一樣。

「開什麼玩笑,這樣我會半夜餓醒。」他迫不急待拿出一盒盒煎餃和豬肉薄餅,熟練地拿起筷子就把煎餃塞進口中。

「你還在發育期嗎?我回房間了。」亞歷克隨便吐了個槽,轉身急欲離去。

「等等,」傑斯叫住他讓他緊張得心跳加速,心想是不是暴露了什麼,「你喝一瓶鮮奶就夠了?喝了也不會長高唷。」他用筷子指了指對方手上的玻璃瓶。

他簡直想翻白眼給對方看,「我不餓。晚安。」

撇除偷偷帶貓進來這個意外因素,他想盡量避免跟傑斯獨處,這會讓他對他的視線感到不自在,而他也擔心傑斯會發現自己對他的異樣情愫,一旦他隱藏多年的情感被攤開,那就完了。

亞歷克一回到自己的房間就立刻把背心的拉鍊拉開,發現本來睡著的小貓被吵醒、正睜著大眼盯著自己,他想牠可能已經餓了很久,連忙把牛奶倒進方才順手進廚房拿的小瓷盤裡,小貓立刻湊過來聞、接著開始舔了起來。

原本貓是不能喝其他動物分泌的乳汁的,但這個時間點寵物店都已經打烊,暫時用牛奶應應急應該沒關係。

「小東西,你應該要洗個澡了。」亞歷克說著,小黑貓突然打了個哆嗦,彷彿聽得懂〝洗澡〞這個詞語的意思。

等到牛奶喝得差不多見底,他捏起貓的後頸,打算帶牠去浴室淋浴。黑貓四肢掙扎了幾下後就乖乖不動了,後頸被捏住令牠無法反抗,亞歷克無視於金綠色貓眼中的恐懼,進了浴室就把牠放進浴缸裡,同樣無處可逃。

「別擔心,不會弄痛你的。」他一手拿著蓮蓬頭,水溫及水量調至適中,另一手按著貓的背部,在黑貓恐懼地發著抖的同時溫水淋上了牠嬌小的身體。

「瞧瞧,不可怕嘛。」在確認牠全身的毛髮都已經濕透之後,亞歷克按了幾下沐浴乳的蓋子,把它抹在貓咪身上,「明天再去寵物用品店幫你買專用的沐浴乳,噢,還有專用乳品。」

黑貓喉間發出低沉的咕嚕聲,身體開始不自然地抖動,亞歷克被這反應嚇愣住了,以為自己讓貓咪感到不適,立刻伸手關上水龍頭。但黑貓的抽搐並沒有停止,而且身上漸漸發出一股微弱的光芒,並冒出一團詭異的紫色煙霧。

亞歷克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的景象,他一臉驚恐地看著浴缸,試圖說服自己一定是太睏了才會出現幻覺──並沒有一個有著黑色短髮、古銅膚色的亞裔小男孩出現在他的浴缸裡面,而且什麼都沒穿。

「咳嗯,」男孩表情尷尬地清了清喉嚨,「這並不是什麼〝貓的報恩〞,我是馬格努斯貝恩,來自布魯克林。親愛的小闇影獵人,請問你有……可以讓我遮蔽身體的衣物嗎?」

男孩外表稚嫩,說話的語氣卻意外老成,亞歷克目瞪口呆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他覺得他的心理狀態甚至比跟惡魔戰鬥的時候還糟。

等等,他說他叫馬格努斯……貝恩?

「你是巫師?你說你是傳說中住在布魯克林的那位──」

「是的,就是我。原來我已經變成傳說了?」他苦笑著回答,注視著對方的瞳孔仍然維持著貓眼的模樣。

「你等一下。」亞歷克此刻思緒紊亂,但他理智的那一部分告訴自己現在應該要去拿浴巾給這位小……布魯克林大巫師遮蔽私密部位。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偷偷瞄了一下,又迅速地把視線移開。

「我叫亞歷克,亞──」

「我知道你是誰,善良的闇影獵人。」馬格努斯接過浴巾把它纏在腰上,然後從浴缸內爬了出來,「我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進入闇影獵人的學院,但很感激你把我從百老匯帶出來,否則我可能會餓死在紙箱裡,或者被某個煩人小鬼撿回去。」

這樣他算不算打破了學院不准讓異世界的人隨便進入的規定?亞歷克當機的腦袋只想得到這個,他本來想偷偷把貓養在房間裡,等到適當時機再告訴霍奇跟其他人協商把牠留下來。

但現在藏在他房間裡的,是一名巫師。


她不懂我的心,他默默地看著手機。

好可怕,忽然間有種驚悚片的感覺。

“爺爺,我……還是喜歡他”翠翠滿臉羞紅,這麼直白的說出喜歡一個人還是頭一次呢!

“唉……現在的女孩子啊……”

Chapter 5: A black panther

亞歷克接觸野生動物的經歷,僅止於小時候去過一次市立動物園,就是那一次令他萌生想要飼養動物的念頭,但是他不論養了什麼,那些動物、昆蟲總是過沒多久就生病、死去,傑斯來到他們家的那一天,他才剛埋葬了一隻小鳥。

後來他們的關係混熟了一點,傑斯告訴他他父親讓他訓練老鷹的事,當時他認為父親的管教過於嚴苛而無法理解,但在他知道發生在亞歷克身上的事後,他才明白並不是所有動物都能長期承受闇影獵人身上的殘餘魔氣。

恰吉是一個例外,牠只待在學院裡,而且總是在他們出完任務回來的當下不見蹤影,牠是隻聰明的貓,在有了恰吉之後,亞歷克也就從未有過再飼養其他動物的念頭。

在他的邏輯中,這個學院裡唯二的兩隻動物,就只有恰吉跟『馬格努斯』,那麼,此刻躺在他床上的龐然大物又是什麼──!?

「怎麼回事!?」亞歷克忍不住大叫出聲,連滾帶爬地跳下床,背部幾乎貼在寢室門邊上,伊莎貝的聲音更清晰地從門板後傳來。

「怎麼了?」聽見哥哥的慘叫,伊莎貝突然變得擔心,她的哥哥從來不會怕蟑螂、老鼠、蜘蛛之類的東西,這令她感到有些焦慮,「你再不開門我就要衝進去囉。」

如果現在開門,伊莎貝突然尖叫的話一定會吵醒牠。

就在亞歷克進行內心掙扎的時候,縮成一團的黑豹身軀開始蠕動起來,牠緩緩睜開雙眼,那是雙明亮的黃綠色眼睛,瞳孔瞬間縮成了一條縫。牠看起來有點茫然,因為牠在起身的時候動作非常緩慢,低著頭像在確認自己的外表。

「你是……馬格努斯?」

他試探性地問道,但伊莎貝已經不耐煩了,她用力地撞開門,把門後的亞歷克撞飛在地,黑豹的速度也不惶多讓,立刻就跳下床奔到亞歷克跟前,牠龐大的身軀像團漆黑的影子籠罩在他前方。

看見有隻野生動物在房間裡,伊莎貝也呆住了,和坐倒在地的亞歷克直愣愣地盯著夾在他倆中間的大貓。

「亞、亞歷克,這是怎麼回事?」

這幾天她確實有發覺她哥怪怪的,也許是偷偷養了什麼,卻沒料到是這麼驚人的動物。她下意識後退了幾步,拉開一個安全距離,好讓自己能在第一時刻奪門而出,但回頭想想她也不能就這樣把亞歷克留在房間裡。

「你還傻站在那裡幹什麼?那是隻豹!」她壓低聲音叫道,不明白這種時候對方為何還能如此悠哉,如果不是畫面太真實,她幾乎以為看見幻覺了。

「這……說來話長……」他絕望地用手掩住臉,心想這下子要瞞也瞞不住。

「伊莎貝,牠是一名巫師。」

「什麼,他是怎麼溜進來的?」她望向牠,牠只是優雅地交叉前腳坐著,沒有任何攻擊跡象,但黃綠色貓眼散發出的氣勢仍讓她不敢妄動,這可是隻黑豹啊。

「這個人妳也認識,」他說,「他是馬格努斯‧貝恩。」

聽見這個名字,伊莎貝不敢置信地差點笑出來,「你是指那個鼎鼎大名的──」

「我說過,這說來話長。」亞歷克無奈地擺了擺手,俐落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喜歡被眾人環繞、享受別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沒什麼好謙虛的,他就是如此華麗、優雅,理當受到各種欽羨尊崇的景仰,不過此刻他身邊聚集了一群闇影獵人──那些他平常並不喜歡接近的──正用一種在動物園觀賞稀有物種的眼神打量他──喔,「牠」。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是被那傢伙變成了一隻黑豹,不曉得為什麼一開始是幼崽狀態,他也注意到自己成長得很快,沒想到過一個晚上就長成了成年黑豹的體型,老實說他還挺喜歡的,小貓什麼事都做不了,至少他能拿到想要的東西、逃離不想待的紙箱。

亞歷克需要徵求其他的人同意讓他暫時留在學院裡,所以他才必須待在中間讓他們圍觀,他有點不耐煩地用尾巴拍打地面,同時感覺自己越來越像隻貓了。

「沒什麼問題,我們當然可以收留一隻野生動物,直到牠不需要庇護。」霍奇說,他也不是跟馬格努斯毫無交情,在對方受難的時候伸出援手,對於日後他們需要幫助的時候可是利大於弊。

「但他是個巫師,」伊莎貝說,「我們可沒辦法處理這『麻煩』。要不是亞歷克,我們可能不會發現。」她抱著胸,下巴抬得高高的,態度跟一小時前在亞歷克房間裡完全不同,他不記得他的妹妹是這麼不近人情的女孩。

她肯定還記著她那鍋可怕的湯。亞歷克想。

「我倒覺得挺好玩的。」傑斯斜倚在一旁的柱子上把玩著手機,「幫助大巫師解除他解除不了的詛咒。」

對方的態度讓馬格努斯感到些微不快,一切怪自己沒防備被舊情人施了魔法,但他可不想被一個黃毛小子當面嘲諷,他把視線從那個討厭的小子轉移到亞歷克身上,這個男孩是他的菜,他喜歡盯著他看。

「傑斯,你還擔心這裡不夠亂嗎?」伊莎貝把矛頭指向說風涼話的那人,這才發現自己過於失態。其實她也不懂為什麼自己那麼介意,但跟一個異世界人同住一個屋簷下,怎麼想都覺得彆扭。

「放心,牠長得這麼大,不會再掉進妳的湯裡的。」說完他裝作害怕地躲到亞歷克身後,對著張牙舞爪的女孩扮鬼臉,沒有人發現在傑斯靠近的那一瞬間,亞歷克表現出的動搖。

除了馬格努斯。

他很了解這種舉動代表什麼,他過去的時間幾乎都花費在派對跟戀愛上,可以說是經驗豐富──儘管他總是最後受傷的那一個。馬格努斯有點失落,他看上的男孩已經有喜歡的對象了。

與他呈現的形象完全不符合,他是一個專情的人,當時間沖淡了對戀愛對象死亡的悲傷,當時間逐漸抹去分手後持續的頹喪,他會振作,他必須振作,因為他有著像被詛咒般的大把生命要活。

他不是沒有想過要和某個人一起待到時間的盡頭,只是他還沒有遇到,也許那個人會是他的真愛,如果找不到,他就得以這種半調子的狀態過活。

「你們都別吵了,誰惹的禍誰處理。」霍奇連忙出聲打圓場,忽視伊莎貝怒瞪傑斯的眼神,好歹他也是這裡最具資格決斷的人,不發威一下就太沒面子了。

所有人轉頭看向亞歷克,他突然感到有點惱火,這大概是他頭一次覺得每個人都在反對他。

「反正這件事你們也幫不上忙,我們兩個自己處理就可以了。」他的語氣有些倔強,說的倒也是事實。

「那好吧,儘快解決。」霍奇一邊說著,注意到黑豹不知道何時已經趴坐在亞歷克腳邊,他勾起了抹了然於心的微笑。

馬格努斯,這下你可欠了我一個大人情啦。

黑豹張嘴打了個呵欠,銳利的尖牙閃著光,似乎毫不在意周圍對於自己的評論,彷彿真的聽不懂人類的語言似的。


春遇

*
*

這一夜,她做了一個夢。夢到有個身穿新郎袍的青壯小夥乘著渡船前來迎娶她。這個青壯夥子的臉模糊得根本無法看清楚是誰,可能是儺送,也可能是死去的天保大佬,如果非得選一個的話,可能在自己的心裏面更願意相信這個人是儺送吧!夢裏的翠翠說不高興是騙人的,自己終於可以有個人作為真正的依靠了,更值得高興的是祖父就在不遠處的白塔下朝著翠翠笑著,給翠翠吹著那首“娘嫁女”的曲子,那模樣和記憶中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翠翠眼裏的眼淚就像不要錢似的湧出來。

我有些失魂的走出樓道,卻迎上了樓口那些看著我們的那些人們,也隱約聽到了他們的指點和議論……

Chapter 2: CURSE

「你、你不能留在這裡,如果被發現的話……」亞歷克結結巴巴地說道。

濕透的黑色短髮服貼地黏在男孩額頭上,頭頂只到亞歷克的胸口,他睜著無辜的眼神抬起臉望向他。

「如果我不能留在這裡,還能去哪裡?我會再變回剛才那個樣子。我受到詛咒了,亞歷克。」他懇切地請求對方收留他,馬格努斯把額上的頭髮撥至一旁,繼續用他那雙惑人的眼眸激起亞歷克的同情心。

「詛咒?為什麼?」

「噢,這很難說明,」馬格努斯回答──雖然他看起來是如此年幼,「簡單而言,我被施予了一種……類似〝野獸魔咒〞的魔法,施術者是一個魔力強大的惡魔,我甚至不知道我〝前女友〞是怎麼找上它的,但她肯定對我積怨很深,天曉得!明明是她先劈腿的。」

亞歷克忽然覺得頭有點痛。看來巫師的交友圈真的很複雜。

「然後我就變成了一種貓科動物,還是個幼崽,她就狠心把我遺棄在大街上,只有全身被淋濕的時候才會恢復原形,乾燥後又會變成貓。我總不能隨時隨地都濕著一顆頭吧?」

「那怎麼辦?你也不能永遠待在這裡。你不是巫師嗎?應該有辦法──」亞歷克一邊說著,把吹風機遞給他。如果馬格努斯一直待在學院裡,困擾的就不只是他自己了。

「大部分詛咒幾乎都會有解開法術的另一道咒語,或是有相對應的解開條件,當然,它或她不願意告訴我我也能查出用的是哪種詛咒,只是……解開的條件相對困難多了。」他把吹風機調至最低風速,但機器發出的噪音還是多少干擾到他的發言,使他不得不稍稍提高音量。

「例如?」

「像是〝真愛〞之類的。」馬格努斯用一種死板的聲調說出這兩個字,好像他活到現在從來沒遇過似的,亞歷克突然覺得自己可以猜出為什麼明明是他女友劈腿,被懲罰的卻是他。

「但很籠統,因為我不知道〝真愛〞需要的只是一個吻還是其他什麼的。」他頓了頓,「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我家裡養了一隻貓,你有空能替我去看看牠嗎?呃、我知道布魯克林有點遠。我的頭髮快乾了,所以等一下──」話還沒說完,吹風機就驟然從手中掉落,馬格努斯瞬間又變回方才那隻黑貓,重心不穩地趴在浴巾上。

居然是真的。亞歷克感覺頭又更痛了,他明天就得向其他人商量暫時收留黑貓的事情,還得擔心會不會有人看出牠的真實身份。

「以後我要跟你說話的時候,不會每次都要把你丟進水裡吧?」亞歷克喃喃說道,黑貓立刻發出一聲悲鳴。被變成貓卻又必須浸濕才能恢復原形,這種詛咒也太殘忍了。

他把牠抱到床的另一邊,讓牠窩在另一顆枕頭上,所幸學院內的房間都是雙人床,亞歷克盡力說服自己跟他睡在同一張床上的只是一隻貓,小貓──馬格努斯很快就睡著了,他盯著牠,漸漸也感到眼皮沉重。

當所有人看見亞歷克懷中那隻黑色的貓科動物的時候,都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不僅僅是因為平時熱愛遵守規矩的亞歷克竟然親自破了例,他們也沒想過學院會再增加一隻動物,但亞歷克的態度誠懇到他們完全沒辦法說出拒絕的話。

「呃,我想恰吉也需要一個新朋友,是吧?」霍奇看了一眼他那隻大剌剌躺在地上的貓,牠正在打呵欠,接著爬起來走掉,似乎毫無敵意。「看,牠也不反對。」

「但…亞歷克,我記得你自從十歲開始就不養寵物了,怎麼突然會?」伊莎貝擔心地問道。她還記得小時候她跟哥哥偷偷撿了很多動物或昆蟲回家,可是不管他們養什麼,最後都會因為意外或染病死掉,後院裡一抔抔的小土丘對哥哥造成了心理陰影,而他現在居然說要養貓。

同樣有過類似陰影的傑斯在一旁沉默許久,他並不介意讓這隻可愛的貓咪留下來,貓畢竟是獨來獨往的動物,就算黏人也只會黏亞歷克,但他心裡一直有一個疑問不曉得該不該說。

「亞歷克,你知道,這是什麼動物嗎?牠可能……會長得很大。」傑斯決定用這個問題測試對方,好讓自己決定該不該發表他剛才心裡想的話。

「不就是一隻黑貓嗎?牠現在還很小,當然會長大。」他搞不清楚為什麼大家一臉驚恐,感覺也不像是不同意,「那麼可以讓牠留下來了?你們的意思?」

「我沒意見。」傑斯快速揚起手,其他人見狀也跟著舉高手臂,直直盯著亞歷克臉上代表滿意的酒窩。

「那你要幫牠取什麼名字?。」伊莎貝問。

「──貝恩。」亞歷克回答。他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名字適合馬格努斯,索性直接採用他的姓氏,但他在不久之後就能意會到,馬格努斯就像他的姓氏涵義一樣可怕……

「〝災星〞?」傑斯扯出一抹奇異的微笑,「一個像極了異世界人的名字。」

這天下午,亞歷克出門購買養貓相關的寵物用品,在大賣場裡愉快地推著購物車,活像剛產下新生兒的新手媽媽似的,他甚至還替牠挑了一條能當場刻上名字的吊牌項圈,以及一組貓咪們都不喜歡的貓窩。

待在學院裡的馬格努斯,沒來由地打了陣哆嗦。

這是他漫長人生中所碰見的第一件難以預料的事,被劈腿、被女人像寵物一般對待,被施予連他自己都沒辦法解開的詛咒,最後他真的變成別人的寵物了。還好,他遇見的是亞歷克,那個擁有美麗藍眼睛的男孩,他的善良是他現在唯一的寄託,哪怕他可能永遠也找不到所謂的〝真愛〞。

〝野獸詛咒〞不僅把他變成動物,還惡意讓他從幼崽開始生長,幸好魔法的生長效果比正常速度快上很多,但他對於如何讓別人愛上外表是野獸的自己一點頭緒也沒有──而且還不能說話,迪士尼的野獸至少還是半個人形,他想變回人還得把自己弄得全身濕。

小黑貓懶洋洋地走進陽光的勢力範圍,想和恰吉共享日光浴,但恰吉看見牠走來,卻起身走掉。

看,如果一個人類所散發的魅力是靠長相和化妝,那麼動物就只剩下費洛蒙了,難不成他要在動物園裡找真愛?饒了他吧,這隻不知道吃什麼胖成這樣的俄羅斯藍貓,他可一點興趣都沒有。

說到吃,他肚子忽然有點餓了。


……天下起了小雨,她用文件袋遮住頭,邁進雨中。忽然,雨停了嗎?她不禁放慢了腳步,側身一看,身邊多了一個高大瀟灑的男子,手中撐著一把雨傘,為她擋住了雨。

同樣的一個人,在不同人眼中,卻是不一樣的。可能這就是有緣未必有份的一個原因吧。

“二老都走了好幾年了,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乾脆明天我進城幫你問問,看有沒有合適的婆家”楊馬兵一如往常般熱心,爺爺走了之後翠翠唯一信賴的就只有他了。

(貳)捆绑

Chapter 3: BANE

僅僅只隔了一夜,小黑貓的身形比起前一天又大了一圈,卻沒有人發現到,牠看起來仍是如此嬌小,以至於牠只能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溜進廚房,短短的尾巴向上舉成一直線。

咦,廚房裡有人。馬格努斯蹦蹦跳跳地往香氣飄來的方向前進,一邊跑一邊遺憾地發現自己的身高根本連椅子都上不去。

是亞歷克的妹妹。

伊莎貝背對著牠,拿著勺子在大鍋裡來回攪拌,熱騰騰的白色蒸氣不斷從燙得冒泡的湯汁中竄出,鍋子旁邊的紅色鑄鐵爐上還有一個大鍋子,從裡面傳出陣陣馬鈴薯和番茄的味道,那就是牠剛剛聞到的香味。

馬格努斯試圖發出一些嚶嚀聲喚起她的注意,但鍋爐嘈雜得直接蓋過牠的叫喚,伊莎貝把那一鍋湯汁倒進旁邊的番茄馬鈴薯裡,盯著她的動作,馬格努斯半愣住地閉上了嘴。

等等,他有沒有看錯?什麼樣的湯汁可以煮成藍紫色的?他只有在受邀參加南美女巫派對的時候看過這種不可思議的料理──而那通常都不是給客人吃的,他很喜歡那些抱著水晶球或塔羅牌的吉普賽美女,藥草系的女巫就敬謝不敏了,他可不想在自己的餐盤裡看見任何奇奇怪怪的東西。

「貝恩,你怎麼在這裡?肚子餓了?」伊莎貝轉身要拿架子上的陶碗,正好瞥見蹲在地板上的小貓,馬格努斯很想告訴她自己已經打消念頭,但他張口也只能發出嘎嘎的叫聲,反倒讓伊莎貝誤以為他給的是正面回應。

馬格努斯來不及逃走就被她抱進懷裡,居高臨下俯瞰那鍋藍紫色的湯,紅色的胡蘿蔔丁塊浮在上頭,還撒上了粉末狀的綠色羅勒,雖然顏色非常詭異,聞起來倒沒有太大問題。

這女孩做菜的時候儘管沒有試吃,上了餐桌總是會吃到吧?難不成她的味覺也異於常人?

「要試試看嗎?」

伊莎貝舀了一口湊到馬格努斯面前,他很不想張開嘴,但有一種他無法抗拒的天性令他皺起鼻頭去嗅那個鬼東西,然後他無法克制地伸出了舌頭──

當那口藍紫色的湯被卷進喉嚨裡,他全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可憐的胃袋彷彿有什麼在裡頭打滾,馬格努斯嚇到反射性地掙脫伊莎貝的懷抱,卻沒想到他們正位於鑄鐵爐前,在半空中揮舞著四肢的小黑貓就這樣掉進了滾燙的藍紫色沼澤裡。

『天啊!我要被燙死了!不,我要被毒死了!』金綠色的眼珠瞪得老大,他不僅可能被燙死、毒死也能被淹死,小小的身軀在湯汁裡掙扎,伊莎貝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把牠撈出來。

黑色的皮毛被湯汁糊得完全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悽慘地糾結在一塊,瘦小的身體不停地發抖。

「噢,你毀了我的湯。」伊莎貝遺憾地瞥了眼鍋子,想生氣也氣不起來,暫時把牠放進水槽裡,「全部都得倒掉了。」

『他們會感謝我的。』馬格努斯絲毫不想用舔舐的方式清除自己身上的黏稠液體,但顯然伊莎貝把他放進水槽內只有一種目的──清洗。

採買完畢、提著大包小包的亞歷克一踏進學院內,就聞到一股混合了香料與泥土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他疑惑地環看四周,發現地上和某部分牆上都有許多不太明顯的淡藍色貓腳印及泥土印。

亞歷克的第一直覺就把恰吉排除在外,因為牠的活動力明顯不足,不可能在牆上留下那麼多足跡;第二直覺告訴他,問題一定發生在廚房。他把手上的東西都放在交誼廳的木桌上,急忙前往廚房一探究竟。

越靠近廚房,周遭的情況越慘烈,隨處可見被爪子削落的木屑、顏色詭異的黏稠物,他甚至還在一根柱子上辨認出伊莎貝的鞭痕……。連武器都用上了,馬格努斯到底做了什麼讓她這麼生氣?

「天啊……」亞歷克站在案發現場目瞪口呆。

架上的陶器碎了一地,水槽、火爐、烤箱幾乎所有家電用品都沾上了藍紫色的液體,其中貓掌印清晰可見,逃命似的混亂讓亞歷克瞬間明白為什麼馬格努斯會抓狂了。

「亞、歷、克。」伊莎貝的聲音陰沉地從他背後傳出,名字被僵硬的語調逐字唸出,顯示她的耐心早已經被這隻怪貓磨光,亞歷克迅速轉身,見到了被她拎住後頸的馬格努斯。

馬格努斯一見到亞歷克,梭狀的黑色瞳孔立刻變得又圓又大。

「怎麼會這樣?」他伸出手要把牠抱過來,但伊莎貝只是站著,沒有想把貓咪交出去的意思。

「牠掉進我煮的湯裡。」她刻意加重語氣強調,「而且還不讓我幫牠洗澡,水龍頭一打開牠就跳到我身上,費了好大的勁才逮到牠。拿回去,你自己幫牠洗。」說著她就把貓塞往亞歷克,認命地開始整理杯盤狼藉的廚房。

「掉進湯裡!?」他一臉惶恐地把貓舉高,「你沒事吧?還到處亂跑……」

亞歷克讓牠攀在自己的肩膀上,隨後走回交誼廳把採買的物品都搬回自己的房裡。一進房門他就把貓帶進浴室,用溫水把牠身上的黏稠物跟泥土沖掉,而牠也在身體被淋濕的同時恢復了原形。

亞歷克這次注意到了,男孩的身形比起前一晚似乎又變得更高大一些。

「我終於親身體會到當年女巫迫害的痛苦了。」馬格努斯第一句話就立即抒發他掉進熱湯裡的感受,他一手將頭髮往後梳開,另一手接住亞歷克丟過來的浴巾。

「你沒受傷吧?」亞歷克問,視線卻移向其他地方,等馬格努斯把該遮掩的地方遮好後才轉過身來看他。

「那當然,區區熱湯怎麼可能傷害得了如此宏偉壯麗的馬格努斯貝恩。」他無視對方臉上怪異的神情從浴缸裡爬起來,他的手腳看起來又更加修長了。

「忘了告訴你,再過幾天我就會長成我原來的樣子,魔法的效果很快,你可別嚇到。」他走向亞歷克,手掌在自己頭上比了比,高度已經快接近亞歷克的下巴。

亞歷克突然感到些許手足所措,這是他第一次跟陌生人靠得那麼近,又或許因為對方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儘管外表看來是個少年,金綠色的貓眼卻不時流露出成熟睿智的光芒。他不得不承認那雙眼睛簡直就像是天生來魅惑人的,尤其他又是一名巫師。

「才不會嚇到咧,我早就習慣了。」他假意翻了個白眼,心思卻被迎面撲來的淡淡檀香牽引過去,那是種極具亞洲風格的味道,不禁使人引發神秘的遐想。

「習慣?」馬格努斯挑起一邊眉,「看不出來你挺大膽的,也對……如果你每天對著鏡子盯著自己看,八成也會對我這張迷人的俊臉感到平凡。」

亞歷克起初聽不懂他在講什麼,呆滯了幾秒後他才慢慢紅了臉頰。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是說我習慣應付像你這麼自戀的人,懂嗎?」馬格努斯含蓄的讚美讓他感到十分羞赧,讚美固然愉悅,他卻不認為自己真的配得上。

馬格努斯不以為然地吹了聲口哨,逕自拿起吹風機開始吹頭髮,他發現他的耳朵上有許多耳洞,但飾品早已不翼而飛,傷口也幾乎都癒合了。

「明天,我們去布魯克林。」

亞歷克說著,回答他的是一記吹風機摔落床面的聲音。


日月如梭,白駒過隙。

樓上他們自己的房間裏已經點上了燈。在那明亮的樓窗裏,可以看見翠芝的影子走來走去。翠芝有時候跟他生起氣來總是說:「我真不知道我們怎麼想起來會結婚的!」他也不知道。他只記得那時候他正是因為曼楨的事情非常痛苦,那就是他父親去世那一年。也是因為自己想法子排遣,那年夏天他差不多天天到愛咪家裏去打網球。有一個丁小姐常在一起打網球,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和那丁小姐或者也有結婚的可能。此外還有親戚家的幾個女孩子,有一個時期也常常見面,大概也可能和她們之間任何一位結了婚的。事實是只差一點就沒跟翠芝結婚,現在想起來覺得很可笑。  小時候第一次見面,是他哥哥結婚,她拉紗,他捧戒指。當時覺得這拉紗的小女孩可惡極了,她看不起他,因為她家裏人看不起他家。現在常常聽見翠芝說:「我們第一次見面倒很羅曼蒂克。」她常常這樣告訴人。

“唱的好聽,我就聽三年六個月。為我唱歌的人不是極願意我長遠聽他的歌嗎?”

男人起初還輕聲安慰,最終,一把甩開她的手,上了車急馳而去,留下她一個人癱坐在雨中。在燈光的照射下,如同被困的小鳥,損傷了翅膀,絕望而無助的在雨中哭泣……

Chapter 6: Divination

亞歷克內心的不愉快沒有完全消散,他還是覺得受到了打擊,腳步沉重地踱回房間,馬格努斯慢條斯理地跟在後頭,金綠色的眼瞳裡映著亞歷克的背影。

他感覺到眾人給他的壓力,即使沒有明說,他也明白這件事拖得越久,馬格努斯最後還是會被趕走,就算不是霍奇下的決定,議會早晚也會知道他們收留一名巫師的事實,後果可不比一個闇影獵人的性向曝光還輕。

他對巫術一竅不通,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眾人面前發神經擔起這件事,這根本不是他能解決得了的,連布魯克林大巫師自己都無能為力。

亞歷克失魂落魄地走進房間,沒有發現浴室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直到一雙溼答答的大手擱在他的肩膀上,他才回過神來。

「怎麼辦?」他轉過身,馬格努斯高大纖瘦的身軀讓他不自覺倒退了幾步,對方對於他的舉動挑了挑眉,「我其實一點計畫也沒有……」

「我很高興,亞歷克,你對我真好。」全身濕透的馬格努斯身上的襯衫跟褲子也跟著濕得貼在皮膚上,水滴從他的髮梢低落,沿著胸口古銅色的肌肉曲線滑落,他的眼睛被粗黑的眼線框了起來,就像真正的獵豹那樣,讓他的金綠色貓眼顯得更為耀眼。

「等等,你……有穿衣服?」亞歷克這才發現,對方身上穿著跟他的身體同樣濕透的衣服,不像之前一樣變得光裸了。

「是啊,長大以後變回人,原本穿的衣服也保留下來了……你很失望?」他挑高一邊眉,扯出一個迷人的微笑。

「才、才不是這樣,我只是覺得奇怪。」他困窘地別開視線,卻不曉得這種反應令人更覺得反常,「也許我們能去骨城──」

話還沒說完,馬格努斯就搖頭表示不可行,「我不會再去那個鬼地方第二次。」

「好吧,」亞歷克聳肩,「我也不覺得他們會幫這種忙。」

馬格努斯見到對方又陷入極其困難的思考,一股暖意從他的心裡蔓延開來,一個素不相識的男孩,竟然如此為他想盡辦法解開詛咒,這讓他瞬間有了一個想法──即使一輩子都解不開,他也想待在這個人身邊。

「其實我想起一個人,也許我們可以去拜訪看看,她倒是對這方面挺擅長的。」馬格努斯說。

「誰?」

「……杜蘿西亞夫人。」

這個名字讓亞歷克驚喜地跳了起來,彈了一個響指。對一名為愛困擾許久的少女來說,這確實是最終會選擇的一種解決方法。

「好,我們明天就去!」他盯著馬格努斯說,「但我得想辦法替你偽裝一下,以免造成恐慌……」

這一日,他們離開學院前往杜蘿西亞夫人的住處,凡人看不見他,卻能看見馬格努斯變成的黑豹,為了不引起太大的注目,他替牠穿上了犬用胸背帶、戴上項圈,還有只要是動物都不喜歡的喇叭狀頭套,天知道他費了多大的勁才讓馬格努斯戴上──看來人類也不喜歡這玩意兒。

但亞歷克錯估了一件事,他壓根忘記了那個克萊莉就住在杜蘿西亞夫人家的樓上,直到他見到那棟公寓前繽紛綻放的花圃,他才猛然想起來。

基於某種理由,他不想見到她。希望她最好不要出現。

當他們走進門廊裡,馬格努斯立刻瘋狂地用前腳想把頭罩扯下來,但這種發明的存在就是為了不讓動物輕易地甩掉,亞歷克只好蹲下來替他解開。

「不好意思,杜蘿西亞夫人,我是電話預約了下午三點的亞歷克萊特伍。」他按了一下門鈴,接著拉開了喉嚨喊道,他聽見裡面傳來鋼琴的聲音,也許只憑鈴聲對方聽不見。

琴聲驟止,約莫過了三四秒鐘,玄關的門就被打開了。以往她其實非常不喜歡跟闇影獵人扯上關係,自從凱薩琳跟她女兒搬來後,她跟闇影獵人的牽扯也越來越深,不過這次她倒是大感意外……

「哎呀,真是大駕光臨,」她露出一臉興致昂然的笑,看了亞歷克一眼,視線就往那隻乍看像大型犬類的馬格努斯瞧,「布魯克林大巫師竟然會光臨我這小店。」

「妳怎麼知──」亞歷克話說到一半就發現是自己反應太慢,連忙打住,差點咬到舌頭。

她是個女巫,當然察覺得出來。或許這件事早就在女巫跟巫師的圈子裡傳開來了?

「進來吧。」

亞歷克踏進室內,那是間裝潢得非常有吉普賽風格的屋子,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出名稱的味道,他只認得出馬格努斯家的是檀香,巫師什麼的都喜歡點香嗎?他突然覺得喉嚨有點不舒服。

馬格努斯一進來就往浴室裡衝,他只好照著杜蘿西亞夫人的指示在客人固定的椅子坐下,和夫人的理由相同,闇影獵人一般也不跟女巫打交道,這是他第一次私下跟一名女巫見面。

「不是我有問題,是他。」亞歷克預先澄清,伸手指了指後方。

「我看得出來,那形態並不是巫術變化,詛咒如果不知道解咒方法,我也無能為力。」

「她說是『真愛』咒,卡蜜兒的女巫朋友對我下了真愛咒。」馬格努斯的聲音自亞歷克頭頂上傳來,水滴滴落在他的頭髮上,「妳知道這種咒語的解除方法只有一種。」

「所以我們想請妳占卜馬格努斯的『真愛』在哪裡。」亞歷克說的有些顫慄,因為他發現杜蘿西亞夫人的笑容變得相當毛骨悚然,彷彿有人拿了把手電筒從下巴往上照射。

「需要毛巾嗎?您會弄濕我的地毯。」她把拿出來擺在桌上的一疊塔羅牌收了回去,亞歷克不解地盯著她,「我需要的是水晶球。」她說。

水晶球,多麼神奇的一顆石頭。他嘲諷地想。

「我的等級遠遠比不上您,大巫師,但我很榮幸能夠幫上一點小忙……」說著,杜蘿西亞夫人伸出她兩雙長著長指甲的手,放在水晶球上方,嘴裡叨唸著聽起來像是咒語的呢喃。

巫術有部分來自於惡魔的力量,這也是為什麼他們不跟異世界人往來,除了身分上的不同,天知道哪天他們會不會不小心殺了他們的親戚還是朋友。

「噢……看來您不用辛苦地去找尋『真愛』了,它就在您的身邊。」她盯著水晶球看,又抬頭望向馬格努斯。

「我身邊?」他苦笑,「我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水晶球是這麼顯示的,我無法看出那個人的樣貌,但您跟那個人非常親密。」

「等等,『那個人』?連男女都看不出來嗎?」

亞歷克忽然覺得這些對話有點不太對勁,「男女」?難不成馬格努斯也喜歡男人?嗅出對話中隱含的大量信息,亞歷克略感頭昏腦脹。

「是的,影像並不清晰,也許是因為您的身分導致的……」

窗外傳來雨聲,水滴拍打著樹叢發出沙沙聲響,亞歷克以為可以掩飾他急促的心跳聲,但他自己卻沒辦法忽視這種感受,馬格努斯是雙性戀這件事,竟能以他所想像不能的程度佔據他的心。

「沒關係,至少範圍『縮小』了一些。非常感謝妳,杜蘿西亞。」馬格努斯說。

「我的榮幸。」

馬格努斯準備要離開,見亞歷克還呆坐在椅子上,便上前去推他的肩膀,「下雨了,我們可以直接回學院。」他可不想再戴上那該死的頭套。

「喔,好。」他愣愣地站起來,跟在對方後頭。

「對了,雖然我可能不夠資格講這些話,」杜蘿西亞夫人出聲喊道,顯然她說話的對象是馬格努斯,「希望您能夠坦率一點,會給您帶來好運的。」

「謝了。」


她彎腰抱起了小人兒,低下了頭,大顆的淚珠終於隨著雨點落向了地麵……

在世間浮沈中總有命數

“唱三年六個月呢?”

“還不是因為人家家裡有錢啊……”

Chapter 7: Feel my heart

從杜蘿西亞夫人那裡回來後,亞歷克就一直心神不寧,應該說他自從遇見馬格努斯後,事情就沒有好轉過,他明白這是自己的問題,不怪任何人。

克萊莉跟那個賽門又到學院來找傑斯,他得慶幸他們並不住在這裡,否則他可能一步也不想踏出房門,看他們和樂融融的樣子,那會讓他難受得把胃酸從喉嚨裡擠上來。

他喜歡傑斯,他從小就喜歡他,但他在跟克萊莉交往,而大家都喜歡克萊莉。他不願意正視這個事實,但連那個馬格努斯也寧願和他們膩在大廳裡,也不來陪陪這個待在房間裡胡思亂想的黑髮男孩。

他想起前些日子的雨天,他們在雨中漫步,馬格努斯把他拉向他,解開自己的襯衫扣子讓他遮蔽。

路上的行人都撐著傘,低頭快速通過馬路,不會有人發現兩個男人竟如此親密地行走,他的後腦靠著馬格努斯的胸膛,感覺到對方的心跳,還有發燙的體溫。

「你會冷嗎?」他問。

「不會,你會嗎?」說著,雨勢漸漸變大了,馬格努斯直接把襯衫脫掉,讓亞歷克撐著擋雨。

「等等──」他轉過頭,想告訴對方不需要這麼做,但馬格努斯被雨打濕成一頭扁平亂髮的模樣讓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覺得她說真愛就在你身邊,是什麼意思?」他問。對幾乎沒有戀愛經驗的亞歷克而言,自己的意見不會有任何幫助。

「我……也不知道,也許……」

「也許是你的前女友『們』?」

聽見亞歷克用複數表示,馬格努斯又挑了次眉。

「如果她們之中有一個是真愛的話,她們就不會是『前女友』了。」

「……說的也是。」

杜蘿西亞夫人給出的答案反倒像是謎題,亞歷克怎麼想也想不透。

難不成……他喜歡的人就在大廳內,所以才不來找他嗎?絞盡腦汁的結果,竟然是開始胡亂猜測,但他本人卻覺得相當有邏輯,沒有發現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太在意對方。

亞歷克決定鼓起勇氣到樓下看看,但他才剛走下階梯,就看到傑斯的下巴靠在克萊莉肩膀上,原本整理好的心情又打亂了。

「嘿!亞歷克,你一個人躲在樓上幹什麼?不下來一起聊聊嗎?」賽門朝他揮手叫道,他這一喊,所有人都回頭望著他,氣氛──只有他自己覺得──頓時變得尷尬。

聊什麼聊,我跟你們很熟嗎?他固執地想道。視線移至克萊莉腳邊正趴著的黑豹,一股沒來由的憤怒掐住了他的心,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我要出門了。」

亞歷克頭也不回地往大門走去,他只想立刻離開這間房子,克萊莉清楚他為什麼不高興,但她也沒辦法說什麼,傑斯看起來也不想追上去,只顧著用手指捲她的頭髮,只有黑豹躍起身,迅速從緩慢闔上的大門縫隙中鑽了出去。

「馬格努斯!」克萊莉站起身大叫,但已經來不及阻止那隻野生動物出逃。她有種不好的預感,也許他們不久後就會接到動物看護所或警察打來的電話。

「不用管他啦,」傑斯慢條斯地裡把她拉回自己懷裡,「小朋友鬧脾氣。」

你跟他同年吧?克萊莉盯著他又捲進她頭髮裡的手指,露出一抹微笑。

亞歷克邁開腳大步地走在大馬路上,每一步都像在發洩怒氣般又重又狠,他心中沒有目的地,也不管是不是撞到人,就這麼筆直地走著,氣得忘記要隱身。

他頭一次感受到這麼多壓力跟打擊同時侵入自己的心,以往他能夠忍受不認識的人說閒話,也能無視陌生人的叫囂怒罵,但這次不一樣,他覺得自己受到傷害。

被憤怒蒙蔽的他氣沖沖地穿越一堵堵人牆,正巧目前是下班時間,路上充滿了正在回家路上的上班族,天色越見昏暗,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沉。

「搞什麼,走路不長眼睛的!?」

亞歷克沒發現自己撞到了一群惡煞,就要走掉的瞬間被揪住了後領,他反射性地回身抬腿一踢,踢中了對方的側腹。

「想打架!?」對方也憤怒地吼道,絲毫不在意路人好奇的眼光,仔細一看,他身邊還有幾名同夥,身材一個個都比亞歷克魁梧。

「有何不可?」戰鬥的火焰被挑了起來,正好能排解他內心的不快,就在他擺好姿勢的同時,周圍的路人發出陣陣驚呼聲。

「天啊!」

「快叫消防隊過來!」

「這裡怎麼會有豹!?」

亞歷克愣住了,緊握的拳頭也放鬆下來,但對方的拳頭可沒閒著,迅雷不及掩耳間就要往他臉上砸,一頭高大的黑豹竄進兩人之間,兩隻後腳站立著對對方怒吼,豹的吼聲嘶啞又宏亮,嚇得挑釁的男人向後坐倒在地,連滾帶爬地有多遠跑多遠。

「你為什麼跑出來了?」亞歷克生不起氣來,他現在只剩下驚恐,還有周圍路人臉上的驚恐,他們離他跟馬格努斯遠遠地,但很好奇。

馬格努斯望著他,但他沒辦法開口講話。

「不要跟著我,回去。」

亞歷克就像棄養了寵物的主人轉身就走,發現馬格努斯跟著,亞歷克拔腿就跑,跑進了小巷弄內,馬格努斯也追了上去,周圍的民眾害怕地讓出路來,等他們都走掉後還議論紛紛著。

亞歷克停了下來,他知道自己跑不過他,此刻的馬格努斯又不能說話,亞歷克覺得就算自己解釋了也沒有意義。

「你會引來警察。」他喉嚨乾澀、喘著氣說道,但馬格努斯沒有反應,他動也不動地蹲坐在他面前,身體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只有金綠色的眼睛讓他知道他還在這裡。

「嗚……」馬格努斯發出一種高音調的鳴叫,就像小貓小狗那種叫聲,亞歷克以為他在求他回去,可他覺得就這樣回去會很沒面子。

突然間,馬格努斯的嗚噎聲變成憤怒的咕嚕聲,他聽過這種聲音,犬類或貓在面對敵人的時候通常都──

亞歷克瞪大了眼迅速回身查看自己的後方,有一個人──正確來說是一隻惡魔──正站在他們背後,他反手抽出兩把揹在身後的天使刃,擺好戰鬥姿勢,但他發現惡魔的背後還有好幾隻,他抬頭望向天空,才發現天已經完全黑了。

「來得正好,正愁沒人解悶呢。」

亞歷克還沒衝出去,馬格努斯就先發制人撲上去咬住對方的喉嚨,化成人形的惡魔們開始變身,恢復成原來醜陋的姿態。

「別鬧了!對付惡魔不是你擅長的事!」

亞歷克一手握著天使刃刺進一隻惡魔的胸口,又將另一把投向另一隻的臉部,瞬間就化成黑煙消失。

戰鬥中他還找不到馬格努斯的確切位置,就聽見一聲動物的哀鳴,馬格努斯倒在地上懸空揮舞著四肢,亞歷克急忙趕過去,將兩把天使刃通通送進餘下惡魔的身體。

「你沒事吧?」

他蹲下來想查看他的傷口,但毛色讓他分不清傷口到底在哪裡,他只好使勁托起他沉重的上半身,將他拖出陰暗的小巷外。

毫無疑問,當他們走出來的時候,四周立刻傳出此起彼落的尖叫聲,亞歷克無視眾人的眼光,拿出符筆在空中劃了劃,兩人就在眾人眼前消失了。

「呼……」

他吁了口氣,想把馬格努斯搬上巷口前的噴水池的矮牆上,但豹的身體實在太重了,亞歷克才剛把牠的上半身搬上頂部,想把身體也順勢推上去的時候,一個重心不穩,連人帶豹一起摔進了水池內。

「……你真是笨手笨腳的。」馬格努斯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亞歷克這才發現自己趴在馬格努斯身上,而他倆都泡在水裡,他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潔白的小虎牙冒了出來。「抱歉……」但當他想爬起來的時候,馬格努斯卻扯住了他的手臂不讓他站起來。

他不解地望向那雙金綠色的貓眼,才發現馬格努斯正在凝視自己,近距離的視線令他不自覺紅了耳根。

「無論未來會發生什麼……亞歷克,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

「什麼?」見對方一臉認真,他也不禁緊張起來。

「我喜歡你。」他說,深情地說,馬格努斯可能不會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有多癡迷,他望進對方水藍色的眼睛裡,眼裡就只有一個男孩。

「什麼?」亞歷克沒聽清楚似地又問了一次,噴水池的水聲干擾了對方的告白,這次馬格努斯不回答了,他把他更拉向自己,吻住了亞歷克的唇瓣。

起初亞歷克驚訝地來不及作出反應,很快地他也開始回應起對方,他們在水池裡擁吻,濕透的衣物貼著身體,而他們的身體貼著彼此,路人來來往往卻看不見他們,消防隊看不見、紐約市警也看不見。

「……你願意跟我交往嗎?」馬格努斯離開他的唇問道,也許這前頭還會有許多磨難,但他只希望能擁有對方。

「那你的『真愛』怎麼辦?」亞歷克反問。

「那個以後再說……等等,」聽出對方話裡的語病,馬格努斯習慣性地挑起眉毛,「你是不是早就──」

「閉嘴。」

亞歷克抱住他的脖子,為了掩飾自己的害羞,用力地堵住了馬格努斯的嘴。

管他呢。

秋盡了,再也沒有相遇,她知道,她和他的緣分也盡了。她隻是養成了習慣:在雨中喜歡看撐著傘的男子的背影,每次經過那裏,總要擡起頭往上看看。

俗世中情長短早有定數

黃狗跟著翠翠一路向溪邊跑去,似是感受到了今天的不尋常,變得比平時活躍了許多,時而吼叫時而跳躍,調皮極了。今天儺送就要回來了,少女的矜持使得翠翠羞於往鎮上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守在渡船邊看著那個夢中人回來。她直覺儺送會從這裏走回家,翠翠拿著祖父做的雙管哨哪,一大早的霧氣尚未消散,打在翠翠單薄的麻布衣上顯得尤為動人。連同大黃狗一塊坐在渡船上。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那個儺送回家的方向,日頭悄悄的升起於山坳中,又疲倦的落下,儺送還是沒有出現……

她與我在走道中錯身而過,我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女人香氣。從那晚,我的夢裏再也沒有了那個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取而代之的,則是她從我身邊匆匆而過的身影,以及一直縈繞不去的淡淡香氣。還有那帶著淡淡傷痕的歌聲,輕輕的哼著“回憶過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為何你還來,撥動我心跳。愛你怎麼能了,今夜的你應該明了;緣難了,情難了……”

如果能再次相見,我一定不會再懼怕那吃人的目光,她暗暗下了決心。相思的種子被深深地埋在了她的心中。

那是愛情,他和翠芝之間的不是。

夜雨落個不止,溪面一片煙霧,完全看不清對岸的岩壁,淅淅瀝瀝的落在水面上,在溪流的嘩嘩聲下顯得蒼白無力。

夢醒的時候,會隱隱約約的聽到樓下有唱機的廝磨,還有一個細軟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哼著那首《新不了情》,而我能聽到的句段,不停的,不停的,重複著的,是那句“心若倦了,淚也幹了;這份深情,難舍難了。曾經擁有,天荒地老;已不見你,暮暮與朝朝……”那聲音綿軟無力,卻別有韻味……

她遲疑了一下,回答說:媽咪在看天下雨了沒有。

*
*

(未完待续)

(壹)初遇

是秘書?司機?還是……?她知道應該馬上離開了。

*
*

只見婦人板著個臉,看向儺送的眼神越發輕蔑,“儺送,老娘警告你,以前的事情我不管,但是如果你敢背著我搞什麼么蛾子的話,我爸絕對會讓你生不如死的……”那女人面色不善的警告道。

“你們都閉嘴!!!”我終於控制不住自己,走上前去,大聲的吼著,“你们凭什么在人后嚼舌根,不覺得丟人和下作嗎?”我一個人在那發瘋般的嘶吼著,那些人紛紛搖著頭,快速的離開。我轉過頭,看到了她家門縫裏,她那流著淚的雙眼,然後迅速的閃在门后,掩上了門……

媽咪,你在看什麼呢?她耳邊響起了稚嫩的聲音。

兩人一同上樓,世鈞仍舊一直默默無言。翠芝覺得他今天非常奇怪,她有點不安起來。在樓梯上走著,她忽然把頭靠在他身上,柔聲道:「世鈞。」世鈞也就機械地擁抱著她,忽道:「噯,我現在聞見了。」翠芝道:「聞見什麼?」世鈞道:「是有煤氣味兒。」翠芝覺得非常無味,略頓了頓,便淡淡的道:「那你去看看吧,就手把狗帶去放放,李媽一定忘了,你聽牠直在那兒叫。」

“鬼叫魂麼,來了!”翠翠笑罵一聲,急促的向渡船跑去,離的老遠就看見了一個人,熟悉的身影。翠翠一眼就認出了他來,因為……他旁邊站著一位年輕婦人,一雙彎彎蹙眉,略顯單薄的嘴唇表明這並不是一個好相與的女人。這女人長得和翠翠頗有幾分相似,且有一個約莫兩歲嬰兒甜甜的睡在婦人懷裏,顯得乖巧極了。但是儺送看向婦人的眼神卻沒有一絲絲的溫柔與愛憐,反而多了幾分厭惡。翠翠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儺送,她心慌極了,本想躲閃走開。卻被儺送給叫住了!

“誰說不是呢……嘖嘖……”

我送你回公司,他淡淡一笑。

*
*

翠翠無法弄清楚自己對儺送二老到底是什麼感覺,可能是儺送在對溪為她唱歌的舉動附和了爺爺給她說的故事,那個故事的主人公是她的父母。同樣的浪漫情節再次驚人的相似,不同的是男主人公一個是她的不知名父親,一個是儺送二老。

“謝謝你,這個是我自己做的,不介意的話……請收下,作為你幫我搬東西的酬勞……”她依舊緊抿著嘴角,像一隻受驚的小鳥……

秋殘

她一直知道的。是她說的,他們回不去了。他現在才明白為什麼今天老是那麼迷惘,他是跟時間在掙扎。從前最後一次見面,至少是突如其來的,沒有訣別。今天從這裏走出去,是永別了,清清楚楚,就跟死了的一樣。

男子唱了三年六個月的歌最終還是娶到了女子,可他們的結局卻頗為令人惋惜。

我扶起她,將她扶回了家裡。她從儲藏室拿出一瓶紅酒,自顧自的喝著,那一夜,我們喝了很多,最後,我將她扶到床上,看著她睡著,然後回到自己家……

上去看看吧,他輕輕地說。

「世鈞:現在是夜裏,家裏的人都睡了,靜極了,只聽見弟弟他們買來的蟋蟀的鳴聲。這兩天天氣已經冷起來了,你這次走得這樣匆忙,冬天的衣服一定沒有帶去吧?我想你對這些事情向來馬馬虎虎,冷了也不會想到加衣裳的。我也不知怎麼老是惦記著這些,自己也嫌囉唆。隨便看見什麼,或是聽見別人說一句什麼話,完全不相干的,我腦子裏會馬上轉幾個彎,立刻就想到你。

“狗,你叫什麼?真應該把你吊起來省的你亂叫!”黃狗嗚嗚低叫了幾聲就不再亂吠了,似是受了委屈般的縮回了稻草編織的窩裏。

第一次見她,是在一個下著雨的午後,她穿著一襲白色的紗裙,長長的頭髮被風吹的肆意飛揚著,有那麼幾綹緊緊的貼在臉頰,甚至有壹綹夾在她緊抿著的,細薄的嘴唇裏,蒼白的臉,眉頭緊鎖,不然風塵的美。在那一刻,我就有種莫名的直覺,夜裏的那歌聲,就是出自她這纖弱的身體。她抱著一束即將枯萎的玫瑰,裹緊了衣服,低著頭快步的走在雨中,像一隻被囚禁的小鳥……

那天,她帶著小人兒經過那裏,又擡起了頭。

其實他等於已經說了。她也已經聽見了。她臉上完全是靜止的,但是他看得出來她是非常快樂。這世界上忽然照耀著一種光,一切都可以看得特別清晰、確切。他有生以來從來沒有像這樣覺得心地清楚,好像考試的時候,坐下來一看題目,答案全是他知道的,心裏是那樣地興奮,而又感到一種異樣的平靜。

對罵完之後,婦人就故意將淚巾往臉上拂去,還裝作一副柔弱的樣子,低聲哭泣了起來。若是從未見過此人的話,絕對會被她精湛的演技騙到,而翠翠就屬於這一類人。

這個時候,我聽到身邊有竊竊的議論聲,原本在樓口聊天的幾個人,看著我們的方向,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有諷刺,有嘲笑……

他把手機號碼留給了她。一切盡在不言中,他想。

他顯然是不大高興,叔惠也覺得了,自己就又譴責自己,為什麼這樣反對他們結合呢?是否還是有一點私心,對於翠芝,一方面理智地不容許自己和她接近,卻又不願意別人佔有她。那太卑鄙了。他這樣一想,本來有許多話要勸世鈞的,也就不打算說了。

一曲奏完,翠翠站在高岩上俯看碧岨溪向東溜去,雙手耷拉著,一句話不說,翠翠有點心事。完全不理會黃狗的亂叫,就朝著家走去,今天又和往常一樣麼?也許是習慣了等待吧,心裏的那種苦澀漸漸地麻木了,其實他不回來也好,這樣就不用擔心自己該用什麼身份來面對儺送。

“挺好的一個男孩子……”

二十多年過去了,她和他再也沒見過麵。後來,從那個虛擬的世界裏輾轉傳來了一些他的消息,他的內心似乎還在渴望著什麼。然而,她知道,從那一年起,她的心就已經老了。

嘯桐的靈櫬由水路運回南京,世鈞跟著船回來,沈太太和姨太太則是分別乘火車回去的。沈太太死了丈夫,心境倒開展了許多。寡居的生活她原是很習慣的,過去她是因為丈夫被別人霸佔去而守活寡,所以心裏總有這樣一口氣嚥不下,不像現在是名正言順的守寡了,而且丈夫簡直可以說是死在她的抱懷中。蓋棺論定,現在誰也沒法把他搶走了。這使她心裏覺得非常安定而舒泰。

她似乎有點厭倦這種生活了,憑什麼把天保大佬的死歸咎於她,又憑什麼一年又一年地等待著那個不確定的人!難道就只是因為被天保和儺送同時喜歡就得承受這種毫無道理的“災禍”?翠翠不敢再想下去,一回到家就匆匆的閉上了房門,天色漸暗,想的太多也無用,還不如睡去吧……

第二天傍晚,伴隨著110的警報聲,以及熙熙攘攘的議論聲,我推開窗子,看到了噩夢裏的那一幕——一個孤獨的女人,倒在血泊中,晚霞如血一般妖艷,她那襲白色的長裙,映在漫地的血液裏,如此耀眼……

一杯茶水重重地放到眼前。她擡起頭,看見了一個健碩的女性,還有她經常可見的那種想吃人的目光。

曼楨聽她母親這口吻,好像還是可憐她漂泊無依,想叫她回祝家去做一個現成的姨太太。她氣得臉都紅了,道:「媽,你不要跟我說這些話了,說了我不由得就要生氣。」顧太太拭淚道:「我也都是為了你好……」曼楨道:「為我好,你可真害了我了。那時候也不知道姊姊是怎樣跟你說的,你怎麼能讓他們把我關在家裏那些時。他們心也太毒了,那時候要是早點送到醫院裏,也不至於受那些罪,差點把命都送掉了!」顧太太道:「我知道你要怪我的。我也是因為曉得你性子急,照我這個老腦筋想起來,想著你也只好嫁給鴻才了,難得你姊姊她倒氣量大,還說讓你們正式結婚。其實要叫我說,你也還是太倔了,你將來這樣下去怎麼辦呢?」說到這裏,漸漸鳴嗚咽咽哭出聲來了。曼楨起先也沒言語,後來她有點不耐煩地說:「媽不要這樣。給人家看著算什麼呢?」

“爺爺,翠翠不要嫁人,翠翠還想一直陪著你呢!”翠翠緊皺著眉頭故作俏皮的回道。

終於,我再也聽不到她的歌聲了……

語音末落,冬天裏少見的疏落的雨點便打在了她的臉上。老天也知道我的心事吧?其實她想對小人兒說的那句話是:把頭擡高一點,眼淚就不會掉下來了。

這新婚夜,讓人感到很可憐。一切都褪去,只剩下這兩人獨對時,就能看出兩人間真正的情了。他們二人間的情,是蒼白無力的。就像是忽然間卸下了濃厚豔麗的妝的粵劇表演者,真實得那樣蒼白。

“爺爺,翠翠想你!”

我終於見到了她的男人,那個傳說中出身豪門的男人。那個夜晚,又是一個下著雨的夜晚。我從樓上窗子中看到了他們,他站在一輛悍馬車旁,白梅乞求般扯著她的左臂,仿佛在哀求。昏暗的燈光,讓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覺到,她在哭泣,因為她的肩膀有著輕微的顫抖……

避一下雨吧,卻又踫到了他。原來,躲雨的地方正好是他公司所在的那棟樓。

世鈞在門外站著,覺得他在這樣的心情下,不可能走到人叢裏去。他太快樂了。太劇烈的快樂與太劇烈的悲哀是有相同之點的——同樣地需要遠離人群。他只能夠在寒夜的街沿上踟躇著,聽聽音樂。

“別太過分,我只是上門女婿,不是你張家的走狗……”傩送脸色难堪的骂道。

過了一會兒,她從屋中出來,手中捧著一盒點心。

夏天,萬裏睛空卻突然下起了大雨,淋濕了她的全身。

凡事也注定了不需苦惱

“翠翠,爺爺呢老了,沒有什麼不願的事,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

“大晨兒怎麼和他說話了呢?”

秋葉黃了。

*
*

“我不是翠翠,翠翠早就死了”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我看著她家的門,茫然的想著,這樣的她,這樣的現實,怎麼能接受……

夏至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自問也並不是一個膽小如鼠的人。

“喲呵,膽兒肥了啊!等回到家看我怎麼收拾你!就你这穷鬼样,我還看不上呢”張小蘭似是被激起了內心中屬於女人吵架的天賦,毫不客氣的對罵。

最近,時常會在淩晨時分,被一個惡夢驚醒,夢裏有著美麗的晚霞,紅的像血,一個孤獨的女人靜靜的躺在血泊中,蒼白的唇,眼角含有一滴淚珠……

她和他相遇,在雨中……

*
*

“哎!管船的,來接客嘍!”對岸有人在叫人渡船呢,這聲音像是在哪聽過的,陌生卻又帶著點熟悉的感覺。翠翠來不及整理自己的及腰長髮,順手摟起放在竹簍上的舵繩就急匆匆的出門去。原本還想多躺一會兒的,這麼多年第一次夢到爺爺就被打斷了,別提心裏多鬱悶了……

“那個女人啊,年紀不大,長得挺漂亮,怎麼就做了小三呢?”

坐上了他的奔馳,頭微微發暈。她想,這車不適合我,以後,我要買一輛寶馬。欲望的種子悄悄地埋在了心裏。

正是那樣的曼楨,散發出的氣息吸引了那些男人。可是,那樣的她,卻在這一次次的打擊下,失去了那種精神支撐了。

翠翠好想去辯解幾句,可是有用麼,與何人說?說些什麼?又有誰信?爺爺在的時候還能向他擺說擺說,但他已經走了。儘管馬兵就像是對自己親閨女似的照看著這個孤苦無依的人兒,與其說是誰與誰的施捨,倒不如說是兩個無依無靠的可憐人兒依偎取暖罷了。

後來的某個早上,我又遇到了她,她纖細的身體,在搬著一個重重的箱子。我快步向前,幫她提起那個箱子,幫她拎到家門口,她緊跟在我身後,輕輕的說了聲“謝謝”,然後獨自開了門,將箱子扯進了屋裏,然後讓我稍等,獨自轉身跑進屋子。

他拿來一條毛巾,為她擦幹淋濕了的頭發。

*
*

爺爺依舊如記憶中的那般和藹的摸著翠翠的頭,笑著說道“我的翠翠長大了,二老也就要回來了,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想想,自己決定。願意,就成了;不願意,也好。”

“那個,我叫陳晨,住在你樓上,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叫我幫忙,你一個女孩子,自己住,挺不容易的……”我接過點心盒,嘴裏說著一些沒經過大腦的話,莫名其妙的,連我自己都覺得奇妙,“那個,方便問你叫什麼嗎?”

以後,他再也沒有遇過那樣的女子。他不知道是什麼使他和他的渴求擦肩而過,他隻知道自己的心裏有了一個空洞,用什麼也無法填滿。

含著笑扮作不在乎比眼淚恐怖

可是,自己已經不再是自己了,翠翠還會是以前那個翠翠麼?

她現在倒是從來不哭了,除了有時候,她想起將來有一天跟世鈞見面,她要怎樣怎樣把她的遭遇一一告訴他聽,這樣想著的時候,就好像已經面對面在那兒對他訴說著,她立刻兩行眼淚掛下來了。

儺送二老尋兄歸來,因得不到翠翠的暗示,賭氣遠走他鄉。翠翠以為二老不久必可回來的,就接下了爺爺撐渡船的營生,在碧岨溪為馬兵和小黃狗作伴,每日獨自一人時就靜靜地坐與溪邊的石上發呆,目光一動不動的往二老離去的方向看去。早已記不清時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年,也許是三年……這一年,正逢茶桐豐收之年,茶桐人上上下下都喜氣洋洋,每個來渡船的行人臉上都帶著微笑。有時他們會說:“翠翠,你年紀也不小了,該嫁人嘍!”翠翠往往微微一笑,並不辯解什麼。今年,翠翠十九了……

月與影相好 離別那個代價高

图片 1

老坐在那裏不說話,也顯得奇怪,只得斷斷續續地想出些話來說。大概他們夫婦倆從來也沒有這樣長談過,覺得非常吃力。霖生說這兩天他的姊姊在蛋攤上幫忙,姊姊也是大著肚子。金芳又告訴他此地的看護怎樣怎樣壞。

“翠翠,你還小!不懂……”翠翠記起祖父與她說的舊事,重新找回了些快樂的東西。記憶中祖父的話似乎沒有說完就停止了,原來並不是每一個男人都會為他喜歡的女人唱三年六個月的歌的。以前自己不明白,可現在自己明白了,一切卻早已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可能世鈞想說,不能不接受現實的殘酷。既然走上了這條路,就要預備好之後要面對的一切不如意,被人嘲笑、冷落、孤立。曼楨說,不能不拿點勇氣出來。這很曼楨。再抽身出來看,真的很佩服張愛玲。張愛玲將曼楨這個角色刻畫得如此真實,張愛玲的心思如此細膩,她對人心揣摩得如此透徹,她再將自己的內心灌入筆下的每一個人物之中。只需輕輕地給他們一口氣,便讓他們變成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在過著他們的日子,思考著他們的人生。

張小蘭選擇了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一下子就使得儺送在翠翠心裏的形象崩塌,她的目的達到了,可是她卻低估了翠翠在儺送心裏的位置。

她現在忽然明白了,這一向世鈞的態度為什麼這樣奇怪,為什麼他不大到這兒來了。原來是因為豫瑾的緣故,他起了誤會。曼楨覺得非常生氣——他這樣不信任她,以為她這樣容易變心了。就算她變心了吧,世鈞從前不是答應過她的麼,他說:「我無論如何要把你搶回來的。」那天晚上他在月光下所說的話,難道不算數的?他還是一貫的消極作風,一有第三者出現,他馬上悄悄地走開了,一句話也沒有。這人太可恨了!

和她的母親一樣,翠翠在懵懂的年紀遇到了那份所謂的“愛情”,還沒有來得及認清就來不及挽回,見過儺送的鄉里人都在嘲諷她的不自量力,污蔑她想用一條破渡船來鎖住儺送二老的心,嶄新的碾坊對比破舊的渡船,是個人都會選碾坊的。他們也許知道或者說是不願意去知道,翠翠一開始對什麼情啊愛啊就不是很清楚,就只是以前陪爺爺去茶峒買草煙的時候聽爺爺和楊馬兵閒聊了那麼幾句,大略是些年輕人的風花雪月。這些愛情故事或是淒婉,或是浪漫,也許在幼時的翠翠心中種下了對愛情的希冀,就在他為她歌唱的那一天,愛情的種子生根發芽。

木匠又工作起來了。阿寶守在旁邊和他攀談著。那木匠的語氣依舊很和平,他說他們今天來叫他,要是來遲一步,他就已經下鄉去了,回家去過年了。阿寶問他家裏有幾個兒女。聽他們說話,曼楨彷彿在大風雪的夜裏遠遠看見人家窗戶裏的燈光紅紅的,更覺得一陣悽惶。她靠在門上,無力地啜泣起來了。

老馬兵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沒有再多說什麼,順手拿過放在渡船上的煙杆,一口接一口的抽著。

她看見豫瑾這樣熱心,一聽見說她住在這裏,連夜就冒雨來看她,可見他對她的友情是始終如一的,她更加決定了要把一切都告訴他。但是有一種難於出口的話,反而倒是對一個萍水相逢的人可以傾心吐膽地訴說。上次她在醫院裏,把她的身世告訴金芳,就不像現在對豫瑾這樣感覺到難以啟齒。

“二老(翠翠),你……還好嗎?”同樣的話,幾乎同時從翠翠和儺送的嘴裏說出來。

新秋的風從窗戶裏吹進來,桌上那本書自己一頁一頁掀動著,啪啪作聲,那聲音非常清脆可愛。

(這個人也許永遠不回來了,也許“明天”回來!)

编辑:必威-女性养生 本文来源:只有禮拜天是紅顏色的,還是收起雨傘、小心翼

关键词: